君若有情 12

看着眼前的这翻状况,想着碧魔宫那里厮杀的更为惨烈,我渐渐收拢了被吓散的心智,先前的那般害怕和恐慌情形,可能是在人间待久了,竟把自己当成了个凡人。

凡事不进则退,谁都逃不过这个因果。

此时我已经和卓云背对背站着,略略的能够抵挡那些敌人,更寻思怎样才能让对方一招毙命,在你死我活的战争里,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一路厮杀着走过来,我已经心硬如铁,而且迫不及待的想赶到碧魔宫,去会会无极,如果终究是死路一条,不去让自己死得更精彩一些。

又击退了一拨敌人,趁着这个间隙,卓云说道,“刚才我寻思着‘不战屈人之兵’这件事是不是谣传,现在倒是相信了。”大敌当前,他竟还有心思揶揄我。

我背靠着他,自信的扬了扬眉,说道,“英雄不提当年勇,你说的那都是陈年旧事,在人间经历了二百年的沧桑岁月,我现在只剩一把老骨头了,这不还需你罩着吗?难为你了。”

卓云也饶有兴致的说,“也这也是没办法,本来想去请一战将,结果……哎!不说了。”

“好啊!你个卓云。竟然敢讽刺我。”我转过身,却见一群敌兵蜂拥而至,“等下。”我伸出手掌示意让他们停下,对方为首的说,“是要投降吗?”

“是想让你们死得舒服一点。”我站在卓云的前方,神情飞扬,想让他看看我的本事。

许是看我弱不经风,敌兵们听罢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本来还想教训他们两句,显摆下自己,他们却只管笑,而且我瞄见卓云也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我,这小子很看不起我啊!由不得我双手翻了个兰花指,轻轻那么一弹,二十几道银色光芒便如闪电一般快速的飞出去,站前面二十个人嘴都没合上就笑着命丧黄泉了。

见此情景,后面的敌兵顿时面如土色,惊骇不已,原本大笑的嘴,笑也笑不出来,合也合不上,就那么僵在那里,我倒是很担心他们的下巴会掉下来。

卓云也惊呆了,过了一会儿问到,“这是什么法术,一线封喉吗?但是让我大开眼界。只是您发出怎么是银色的光,我们魔族的人都发出的是蓝色的光。”

“这叫流星飞雨,是我在白芒山采仙果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棵仙树高耸入云,我就是用这种方法让那些果子落下来的,千线齐发,无一落空,今天是有用武之地了。你说蓝色吗?我也可以啊!”说着又轻轻的翻了翻手指,几缕蓝色的光从指间弹了出去,那些没回神来的敌兵也瞬间毙命,剩下一小众人马四散逃离。

卓云在我身后赞叹地说道,“可以嘛!早知如此,我刚才就不那么卖力了,王后即便要考验我的忠心,也要适可而止啊!我都受了伤,您知道我这伤口多疼。”说完还呲牙咧嘴的作疼痛状。

“你就不要恶人先告状了,刚才你那是笑非笑的神情分明是在小看我,我不治你藐视君王的罪,就十分的宽容了,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我说着便往碧魔宫的方向走去,却看见尸首遍地的街角,一朵红色花正开的耀眼。

在这样残忍和悲壮的情境下,那花依然那么美,那么招摇,那么明媚。它多像此刻我的心情,那对生命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待,都在那一抹执着红色里倾洒出来。

卓云催我,“走吧!等胜了这场战争,我给你摘一千朵这样的花,算我赎罪。”

“若能胜了这场战争,本后那里还能记得你,想送都送不了。”我这样说,其实是觉得胜的机会渺茫,但是不想言明。

碧魔宫外,无极和无妄正在空中对战,我冷眼旁观那无极,面貌与无妄并没相似之处,本来也是一副好皮囊,兴许比无妄还英俊几分,只因为内心戾气太重,看上去倒觉得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他出招阴险毒辣,稍有不慎无妄就可能被他伤到。那无妄对他却是心怀仁慈,处处忍让,这样久战下去必然吃亏。

都说龙生九种,各有不同,想不到这魔王的儿子也是各有千秋,秉性气质截然不同。

冀儿、芷月、卓欣然被一群侍卫保护着,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卓欣然的面貌到跟卓云有些相似,悦目得很,也是身怀绝技一女子,见比情境当然按耐不住,只是当年交待卓云让她保护冀儿,其他事一律不准参与,所以她才眼红心热在那里观望。

冀儿年岁还小,但也懂得家愁族怨,暗恨自己年少无力不能挺身而出,嘴唇咬的紧紧的。至于那芷月,倒是也有凝眉蹙额的时刻,却不知是为谁担心。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攻上来,栗统领在奋力杀敌,卓云也快速的投入战斗,我大概能分的清楚了,穿银灰色铠甲的都是无妄的人,也就是我的部下,穿灰色盔甲的都是无极的人。卓云说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了,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自己人误伤也不计其数,蔚为壮观呢。

我红衣飘飘,站在冀儿一行人前面,很是显眼。冀儿看见我,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娘亲!”给我吓了一跳。

在人间这些年,一直都觉得自己年芳二八,冀儿现在都快有我高了,猛然的叫我一声娘亲,我的小心脏还是受不了,这宫里的人也太实在了,竟然没人告诉他,我不是她亲娘。

孩子无辜,我朝他点点头,算是答应。芷月、卓欣然和那一众侍卫立刻向我行了便礼。

卓欣然第一次见我,脸上满是钦慕之意,我自然能感知,但是我堂堂的一个王后,不可能像姐妹那样跟她示好,只是简单的点了个头。

芷月的表情让我看着可就不那么舒服了,高昂着半张脸,带着几分苦尽甘来的神气,这究竟鹿死谁手,还未见分晓,她就着急翻身做主人,也许想着自己终是双赢的结局。

我到要瞧瞧谁能笑道最后,我死之前杀了她?

无妄平时跟芷月卿卿我我,自然很少精进法力,他已经不敌无极,暂时落了下风,那无极得了好,进攻更加狠毒,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有人欺我夫君,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遂发翻动双手,从指间发出一百多条跳蓝色的光线,直直朝无极飞去。他本来想一掌劈向无妄的胸口,感知我的流星飞雨朝他而去,慌忙改变手掌的方向,掌风迎上了我流星飞雨,两股力量相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的流星飞雨被阻截了,他毫发无伤。

好强的法力,我暗暗的赞叹一声,看来这将是一场恶战了。

无妄见自己脱了身,向后一跃退了回来。

那无极虽躲过了我的流星飞雨,却觉得它威力无穷,不可小觑,也暂时退到自己的方阵中,想了解一下出了什么状况。

双方的士兵见自己的头头停下来,自然的停止了交战。

真是难得的平静。

无妄看见是我,先说了声“谢谢!”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谦逊有礼,风度翩翩。

“不谢!”我回答。

看上去他很累,体力不支,我心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他说,“喝了吧!这是我酿的百花露,你确实累了。”

他接过瓶子,眼中含泪,很悲伤的问我,“媚儿,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当初你说的那些话一一应验,而我却当成一句戏言,这真是‘天做孽,尤可为,自做孽,不可活。’是我连累了大家,是我连累了你。”

“大王何必自责,您心地善良,当觉得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又岂知人心险恶,一些人可为名为利、为权为势,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们遇到了,去面对就好,您千万不能为难自己。”我安慰他,他一把抱住我,一直在我耳边说“谢谢!”。

我虽然不习惯,但还是紧紧的回抱了他一下,告诉他,“没事,我们都在一起,胜利属于我们。”

他似乎安心了一些,放开我,拧开那瓶百花露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