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天空(第2章)突发事件

意外,在一个深秋的周二上午发生了。

早起,天就阴沉沉的。从家出来的时候,欧阳静儿就感觉到肚子隐隐的痛。她拽了拽身上已经穿了三年的小花外套,衣服明显比去年小了一圈,还是有点儿冷,秋风吹进胸口,她打了个寒颤,欧阳静儿缩了缩身体,端着膀子走在风里。

自己的冬天衣服,妈妈还没有给准备出来,她懊恼地想,变天了,还不如自己动手找呢。

欧阳静儿看看天空,云层压得那么低。心里说:“这鬼天气是不是还要下雨?”那时候家里没有雨伞。她压根儿也没有拿雨伞的念头,只想一路飞奔到教室就好。

第二节课,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开始下了起来。教室里很暗。肖奈靠墙离灯开关近顺手打开了灯,光瞬间刺进欧阳静儿的眼,光亮照满了教室所有的空间。肖奈还俏皮地回头望了欧阳静儿一眼,但当目光与欧阳静儿目光对接之后,又迅速的离开了。欧阳静儿不喜欢肖奈带着眼镜,透过镜片的眼睛没有温度。还是华正的眼睛好,即使坐在最后一个位子上,还可以清楚地看见黑板,多厉害。想到这里,欧阳静儿的心也随着灯光温暖起来。

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欧阳静儿肚子痛得越来越厉害,突然间感觉到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欧阳静儿心头猛的一惊:坏了,大姨妈怎么这时候来了?

这时候正在上课而且她也没有做好必要的准备。

自从初二下学期有了大姨妈之后,欧阳静儿就非常讨厌它。大姨妈没有规律的来,还赖着不爱走。最主要的是一方面儿她还是不太会弄大姨妈的处理方式,另外一方面是每次大姨妈一来,她都痛得死去活来。

欧阳静儿悲哀地想,真不是时候,怎么办?还在上课呀!坚持一下吧!

第三节课终于下课了,欧阳静儿感觉到体内的热流一股股往外涌。它知道裤子已经湿透了,同学们发现污渍还不笑话死?不能让自己出丑,欧阳静儿死死的坐在凳子上。

第四节课讲的什么内容,她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在肚子撕裂的疼痛当中,她坚持着,隐忍着,头似乎也跟着疼起来。她用手抵在肚子上,让自己坚持下去。

这一切都被华正看在了眼中,而此刻波波头正在和前桌的老铁成伟军偷偷的打闹着。

终于,终于盼到下课了。欧阳静儿看着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华正的身影也从教室门口消失了。波波头也追着死党成伟军和武又来走了,教室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欧阳静儿默默地站起身来,椅子上已经留下一摊血渍。欧阳静儿扯下一把废纸用力擦掉凳子上的血。想了想,他把书包斜挎在身后缓缓地向教室外走去。

长长的走廐让她很担心,可千万别碰到同学呀!好在走廊里很安静,难得的半天课,同学们的心早飞走了。

欧阳静儿看看窗外的天气,心里想这个鬼天气,要是再淋了雨非疼死。

边走边想,刚下到楼梯转角却突然间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欧阳静儿心里一紧。再一看,咦,咋这么熟悉?男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冲她淡然一笑。晕死,怎么会是华正,欧阳静儿的血突然间冲到头顶,想逃却又站在了原地。

时间静止了五秒钟,看着华正担心的忧郁眼神,欧阳静儿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华正你怎么还没有回家?”

华正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欧阳静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见你一直捂着肚子,好像不舒服,是肚子疼吗?”欧阳静儿“嗯”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也许是看到欧阳静儿别扭的背书包的方式。华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麻利地脱下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这件儿蓝色的外套应该是他父亲的工装吧,虽然穿在他的身上大了一圈儿,但华正还是显得那么帅气。

华正轻轻地把衣服披在欧阳静儿的身上。

他接过她手上的书包,轻轻的说:“外面在下小雨,有点儿凉,你就穿着我的衣服回家吧。”

两个人没再说话一起走出教学楼,雨已经小了斜斜地洒着雨丝。静儿的心莫名地跳跃起来。

出了校门口,欧阳静儿想把衣服还给华正,但又不想还。正犹豫着却听见华正说:“你穿着吧,我不冷,我跑着回家就可以了。下午休息,好好在家。”? 欧阳静儿微微一笑,点点头。华正把书包塞给欧阳静儿。两个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回家了。

想想今天这个倒霉的样子,欧阳实在没心思去父母的饭店吃饭了。华正走后,欧阳静儿跑进路边公厕,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想到家里冷锅冷灶儿还得做饭,心里竟然有点发怵。

走进路边的小商店,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了一个面包。面包冷冷的,有点儿硬。看到欧阳静儿穿着那么大的一件儿衣服,商店的老板打量了她一眼。好在那时候人们穿衣服都不是特别讲究。弟弟妹妹穿哥哥姐姐的衣服也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欧阳静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着回到家里的。人还没有进家门,就听见小约翰欢快的叫着迎了上来。这个小东西。两个多月时间已经长得挺大了。欧阳静儿轻轻的抱起小约翰,忍不住亲了亲它。放下书包,一边把手中的面包分给小约翰,一边换下弄脏的裤子。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小约翰也吃的心满意足。

吃过面包之后,欧阳静儿肚子的绞痛却越来越加剧。她逞强地把泡在冷水盆中的裤子洗好,挂在衣架上。想喝口热水,摸摸暖瓶已经空了。

早晨倒进缸子里的水是昨晚的,早已经凉透。欧阳静儿还是决定喝下一口水,让水在嘴里温热一会,肯定没事吧!对月经还不熟悉的欧阳静儿万万没想到,这一口水让她再次吃尽了苦头。一直到今天,她都对当年的记忆犹新。

肚子剧烈的疼痛起来。欧阳静儿额头冒出了冷汗。她挣扎着跑到炕上(当时家家住小平房,屋里是炕,屋外用炉子点火暖炕,做饭)? 炕早已经没有了温度,她拎过来被子蜷缩进被子中。见她要睡,小约翰的低声哼叫着,欧阳静儿呼唤着小约翰上来,她把小约翰抱在了怀里。

小约翰躺在欧阳静儿的怀里,一人一狗,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相互打闹亲热。小约翰欢快的小狗尾巴在被窝儿里开心的晃动着。有了小约翰的温暖欧阳静儿竟然迷糊起来。

欧阳静儿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怀里的小约翰一跃而出,冲着门口飞奔而去。欧阳静儿也被小约翰的叫声惊醒。听小约翰的声音应该是熟悉的家人。可能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吧!

正在猜想,却见华正抱着小约翰走进了屋子。“咦,你怎么来了?”欧阳静儿不解地问。

华正笑着说:“我刚写完作业,来取衣服,顺便看看小约翰。”

欧阳静儿这才想起衣服的事情,这个小糊涂蛋,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她歉意的笑了笑并用手指了下放衣服的位置。

“你家怎么这么冷?”华正问。

欧阳静儿说:“昨天晚上生的炉子这会早灭了吧!反正炕早已经不热了。”

华正抱着小约翰离开屋子,到屋外打开炉子一看,果然火早已经熄灭了。他熟练地掏灰,拿起软柴火放进炉子里,又加上木棍儿,划着火柴。火升腾着燃了起来。甚至懒洋洋又躺回被子里的欧阳静儿都能感觉到火苗呼呼的传动的声音。慢慢的温暖传导上来,欧阳静儿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这时候欧阳静儿听到有切东西的声音,在想华正在切什么呢?这时候只见华正从外间伸过来帅帅的小脑袋问:“欧阳,你家的红糖在哪里?”

欧阳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告诉华正红糖的位置。几分钟之后,带着辣气香味的红糖姜水捧在华正手中。

“把它喝掉。”

话语简单有力。欧阳静儿红着脸,吹着姜糖水准备慢慢地喝下去。

“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欧阳静儿微笑着抿着嘴,像小鸡似的点着头。华正什么也没说又走进了厨房,看见早上欧阳静儿吃剩的米饭还有半碗,顺手拿起两个鸡蛋,三分钟后香喷喷的蛋炒饭就送到了在被窝儿里的她的手上。这碗饭是欧阳静儿一生中最温暖的回忆。

可能是在红糖姜水的温暖下,也可能是蛋炒饭的魅力,更可能是被子中传来的温暖,肚子似乎不那么疼了。想想还有一大堆作业等着,她有点着急。

可能看出了欧阳静儿的心思,华正笑着对欧阳说:“今天作业不算多不用急,你先写我陪你。”

时间就在两个少年说笑间慢慢的流淌着。这一天,欧阳静儿第一次听华正给他讲他的童年趣事,小约翰就在华正的脚边。静静地听着两个少年开心的说话。小小的院子里,不时的传出两个少年银铃般的笑声。那个下午是欧阳静儿这一生当中最美好的记忆。

这个下午让欧阳静儿了解了华正的童年,了解了华正忧郁性格的来源。欧阳静儿想,其实华正不是不爱笑,而是没有能让他开心的东西。欧阳静儿暗暗下决心,一辈子一定让他开心起来。想着想着脸上的小雀斑也跟着跳跃起来。她用一双纤细瘦长的手,整理一下自己的短发,没想到华正竟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其实,欧阳静儿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双纤长的手,让华正充满了期待。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在那时候也许早已经在华正心中了。

只是他不知道,欧阳静儿一直觉得她长得丑。就像一只丑小鸭,黑红的皮肤,脸上还跳跃着小雀斑。单眼皮儿还小眼睛,头发也像假小子。在别的女孩子都已经懂得梳妆打扮的当时,欧阳静儿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娃娃。她无法确定华正是不是喜欢她。因为每次来到她家,华正都说是看小约翰。

这时候欧阳静儿从回忆中醒来。傻傻的苦笑一声,年轻时不懂得那份感情,只是猜疑,如果要是现在多好呀!欧阳静儿静静的想。

想到脸上的小雀斑,欧阳静儿站起身来,走到卫生间。打开灯看看镜子里那个曾经的小丑鸭,怎么看怎么比小时候要白了一些。脸蛋儿也丰满了一些,脸上的小雀斑还有那么几个在跳跃着。

忽然间听到微信嘀嘀一声。肯定是他回消息了,欧阳雀跃的跳出卫生间。

拿起手机,“静儿,我在开会,一会儿回给你。”他真的在忙。欧阳静儿的心莫名的又兴奋起来。

闭上眼睛,与华正的往事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下午,华正还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他小时候的故事。

青春永远是一场旅行,风景在路上,在心中,在每个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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