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已经这么难了,你却没有珍惜我

文/董大胆

1.

聚餐结束已经很晚了,经理贴心地在安排大家怎么回家。寻星甩了甩发昏的头,静悄悄地独自远离人群。

猜想电梯里的封闭环境可能会让她一口气吐出来,她便晃悠悠地往楼道走去。楼道有些暗,她于是去翻包里的手机,半天没摸到拉链,一束光却从身后照了过来。

“这么黑小心跌倒。”寻星眯着眼回头,瞧见同事荣寒。

“谢谢。”她没问他为什么在这,两人只是默契地就着那束光亮往下走。

不过几分钟,便重新瞧见了这个灯火辉煌的城市,寻星站在路口等出租车。一直跟在她身后没说话的荣寒开口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没事,我顺路。”荣寒话音刚落,寻星就转过头盯着他的脸,右嘴角往上扬了扬,“您可真有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家距离我家一个小时,而且要往反方向开。”

“送个朋友回家,就算绕路也是应该的。”他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

“我们是朋友吗?”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寻星难得对他反唇相讥,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或者我该换个问题,您觉得异性之间真的会只是友情吗?”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寻星头也没回地坐了上去,夜晚的风不知在哪个满怀心事的人身旁绕了多少圈,才这样直愣愣地钻进她的怀里。她倚在车窗上,任由泪水糊了她的脸。

2.

寻星是个念旧的人,因此她珍藏了各个阶段的同学录,搬家那天她把它们从柜子顶层挪下来,有一张泛黄了的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没戴眼镜实在看不清,便弯下腰去捡,凑近了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落款已经看不清了,寻星依稀记起是某个喜欢她无果的男生,大概当她没心没肺地要求他写同学录时,颇有怨愤,便写下这样一句话。

也不知怎么的,捏着那张纸的她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将近一分钟,直到荣寒走了进来,问她收拾好了没。

她愣了半响,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快了。荣寒没有走过来帮她将打包好的行李接过去,而是径直走出了门,过了几秒听到他在楼道里对她喊道:“快点,我在车里等你!”

寻星空手走下去,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荣寒皱着眉头问她:“你的行李呢?”

“我晚点回来收拾好了,你陪我去买点日用品吧,新家里面也需要一些碗筷什么的。”她一边同他解释,一边系好了安全带。

“你不嫌麻烦要做饭也可以,但我只能送你去超市,我等会公司还有事。”荣寒没察觉出她的反常,只顾着将车子使得飞快。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永远感动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都走到了结婚这一步,没人想到寻星在最后一步当了落跑新娘。压垮一段感情的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无数个令人失望、丧气的小事,以及一个永远摸不透的爱人。

那天晚上,下班回到新家的荣寒没有看到做好一桌子饭菜等他的寻星,而是不曾有人光顾的宁静。他慌了神,但很快镇静下来,尝试着拨打她的电话,却总是传来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女声。

大多数的谣言都并非空穴来风,只不过要看有没有人谎话连篇,有没有人装聋作哑。

3.


要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友太难了,要是她没那么爱他可能会好很多,可偏偏她对荣寒的感情经年累月,已经变成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了。认识荣寒之后,寻星明白了一件事,人的出场顺序很重要,倘若她能够早一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恐怕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不会走得这么艰难。

可命运阴差阳错,让她比童曦的出场晚了点,以至于在她出现的时候,荣寒已经爱上童曦了。说来也要怪她自己,她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女朋友?”

荣寒略显惊讶,却还是诚实地摇摇头,“没有。”她开心地就差没当场蹦起来,按下心中的喜悦,她展开了对荣寒的追求。可能女生追男生本就要容易些,何况她又是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荣寒也一直对她的付出照单全收。

她给他做便当,替他打扫房间,甚至还跳槽到和他同一家公司。别人笑她傻,她倒是丝毫不在意,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爱一个人就是付出不求回报。”

荣寒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冷,很快他就对她“缴械投降”了。唯一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在她问他喜不喜欢她的时候,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的手很冷,她微微皱了皱,他却说:“你眼睛真好看,你老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寻星这个傻姑娘听到他这样说,握住了他的手,哈了几口热气后,把它揣进了兜里。

恋爱时她觉得空气都是甜甜的,小姐妹说荣寒对她并不好,可她并不这样认为。圣诞节那天,她还收到了荣寒送她的暖手宝,上面是一只胖乎乎的龙猫,他还说和她一样可爱。

要不是她生日那天他没有准时出现的话,她大概也不会知道原来在他心里有一个人比她更重要。她也不是非要他每时每刻都陪着自己,可是他不回她信息,她实在太担心。而在这种时候,原本是因为有趣而绑定在一起的某个恋爱App此刻居然派上了用场。

寻星按应用上的定位找到了他,远远却瞧见他正好言好语地哄着一个哭泣的姑娘,那模样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当晚她伤心了好久,在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要找到女生的信息并不难,很快她知道她叫童曦是他唯一的女性朋友。从他朋友那儿,寻星也知道了,他喜欢她。

即便如此,寻星还是没有放手。哪怕他总是因为童曦的一句话而抛下她,可他瞒着她,她就觉得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直到他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甚至打算好要一起搬进新家的时候,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算是彻底伤了寻星的心。

一直以来,或许她才是那个装睡的人,以为充耳不闻,就能骗过所有人。

4.

《昼颜》里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遇到另一个人的概率大概是一百八十亿分之一。”

寻星辞了职,她给荣寒发的最后一句话是:“相遇已经这么难了,你却没有珍惜我。”她不再关心荣寒会怎么想,会不会后悔,她只想让自己明白,短暂的错误不要紧,最怕就是没有纠正错误的勇气。

她的确很喜欢荣寒,也幻想过要和他过完这一生。她给过他机会,期望他会好好珍惜她,但终究难得糊涂,他一叶障目,她心灰意冷。

只愿往后余生,得一人珍重,得一人真心,也不枉这一路曲折。


责任编辑:陈允皓 chensaisai@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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